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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 吉川英治, 著
出版社重庆出版社
ISBN9787229202521
出版时间2025-10
装帧平装
开本21
定价55元
货号18733187
上书时间2026-01-09
吉川英治(1892—1962),日本近现代小说家,被称为日本“国民作家”,与夏目漱石齐名。擅于历史题材,代表作有《宫本武藏》《丰臣秀吉》《三国》等。
《酱油佛》
《下头桥的由来》
《侠盗治郎吉》
《大谷刑部》
《脚》
《鬼》
《柳生月影抄》
染房的晾晒处,清晨的微弱阳光挥洒下来。
无数白色、花色、带有红色图案的布料等,犹如葫芦干悬挂着,在后街深处高高飘扬在秋日的天空。
“你如此穿着,会引起邻居的注意啊。——阿驹,行了,你回去吧。”
又十郎宗冬就像是斥责一般,对跟在他身后的女人说道,但阿驹却说“我送你到那里吧”,照常从妾宅的院子小跑到街道的拐角处,送又十郎离开,头发还是昨晚睡觉时的样子。
接着,又十郎离开却并未回头。阿驹看着他急忙离开的背影,在院子阴暗处念叨了两次:“慢走啊,我会等你的。后天见哦,后天再来见面哦。”
——真是可耻可叹!
这时,又十郎感到一股厌恶泛上心头,让人不寒而栗。仅是想到后天还要来这个院子的家,他就倍感负担。
他脚步匆匆,仿佛要逃离一般。头上还戴着被朝露濡湿的昨晚的斗笠,犹如银杏叶一般,压在侧脸上。他独自暗忖,心中满是羞愧:“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对不起父亲。——不,这甚至对不起社会。”
世间万物,迅速运转。大根河岸的市场熙熙攘攘,生意兴隆。商人们争先恐后伸长脖子,为了金钱、金钱、金钱而四处奔波。骑马的武士们登城,轿子的队伍也络绎不绝地穿梭着。
又十郎宗冬尽量选择走小巷子。随着离八重洲河岸的宅子越来越近,他心中浮现出父亲那难以取悦的面容。虽然父亲去上朝了,应该不在宅子里,但他还是担心万一有人。如果家里没人就好了,他一直祈祷着。
尽管又十郎宗冬已经二十四岁了,对父亲的畏惧却如幼时一样未变。不,自从他为澡堂女阿驹安置了家,让自家宅子变得空旷以来,他就感觉父亲的眉目似乎总在注视着他,犹如法官盯着罪犯一般。
他感到痛苦和纠结,如同从监狱出来又要回到监狱一样。最终他还是来到了八重洲原。很快,他家那肃穆的大门和白色的土墙出现在眼前。
“嗯?这是什么情况?”
又十郎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名浪人昂首挺胸、傲慢地站在门前,此人头戴古编笠,身穿满是尘土的蝙蝠羽织,外套沟染的夹衣。四周的门卫和家臣们高声争论道:“不管大人在不在,他都绝不与不速之客比试。这是毫无意义的请求,都不用通报,完全是无理取闹。请回吧,快请回吧。”
二
“我专注于兵法,不想被你们看成只知比试输赢、追求虚名、为了点旅费到处奔波的人……”绫部大机站在柳生家门前,首先发表了这番宏图大论,再次向门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听说将军家流的但马守在此,为了天下众生,请展示一下您的技艺,我希望能与您比试。我乃来自北陆的武者,名叫绫部大机,与佐竹家的物头有渊源。如果能有幸见到但马守大人,我不会行为粗鲁强硬的。”
当然,门卫并未搭理。
“大人去上朝了。”门卫拒绝了他。
大机表示既然这样,他愿意等待。门卫劝说等待是徒劳的,并努力劝他回去。因为这样的来访者络绎不绝。于是大机抓住门卫的话柄说:“你连主人的意愿都没问过,就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想要赶我走,也很奇怪。无论如何,我都想亲耳听到但马守大人本人的回答。如果大人上朝了,怎么着傍晚前他都会回到这个门前。在大人回来前,我就在此等候。”
门卫束手无策。他向外面叫来了四五个人。这四五个人正前往侍从房间,房内正争得脸红脖子粗。又十郎宗冬回来的时候,貌似正是个好机会,趁着门卫和家臣们都在忙于争论,他从旁边悄悄跑进了门。
绫部大机很快就注意到了,在后面怒吼道:“是谁?刚才走过去的是谁?”
挡在门口的门卫和家臣们这才回过头来,脱口而出:“是三少爷宗冬。”
大机说:“什么,刚才那人是三少爷宗冬吗?——那么我就去见下宗冬。和你们这些家伙,没什么好说的。去告诉宗冬少爷,我跟他说一句话就走。”说着准备追入门内。
“你太无礼了。你要去哪里?”
“你这家伙,无论如何都想要比试比试吗?”
前面的人撞击大机的胸部。同时,左右两边的人抓住了他的手臂。扯掉了他的编笠。大机依然毫不示弱地回应说:“怎么着,要比试吗?……好吧,如果你们能自己动手决定胜负的话,就试试看吧。如果你们没本事,你们的血会把这扇桧木门染红。”
三
宗冬在早晨回到了家,打开了家门,不仅与父亲,他与仆人们也是关系僵硬。——甚至在拉开自己房间的隔门时,他也是小心翼翼地轻轻打开。他坐在冷冰冰的桌子前,火盆里没有火,桌子和书架也被冷落一旁,冷眼旁观主人的踪迹。
“谁?是谁刚才进了那个房间?”
隔着中院的对面房间里,突然传来了怒吼声。那是长男十兵卫三严的房间。
“啊,是我。”
“你是谁?”
“我是又十郎。”
“是又十郎就好。”
之后,十兵卫的窗子又恢复了沉默。
院子的草坪上,秋日的金色阳光照耀在芭蕉上。一只小小的秋蝶轻轻飞掠过窗边的竹子。又十郎用手肘撑在桌子上低着头,不知不觉满脑子都是阿驹。
又十郎早上离开那个巷子的时候,便想着不会再来了。一路上不断自责,从阿驹在这里安顿下来,他的心就乱了,甚至现在就渴望相见。
“是啊。我不该这样折磨自己的感情。修行就是修行,道德就是道德,恋爱就是恋爱……即使是父亲……也有过。……四弟右门义春……与我们同父异母,现在他才是父亲钟爱的孩子吧?”他心想。
——突然,芭蕉对面的窗户“吱呀”开了。
“又十郎,又十郎。”
这是十兵卫的声音。
“是。——什么事?”
又十郎从桌子上抬起头,将原本只留了一条缝的窗户完全打开。他的哥哥十兵卫从对面的房间露出了脸。
“你刚回来吗?”
“嗯……
“哦……嗯。”
“门前,好像有什么吵闹声。你看到了什么吗?”
又十郎松了一口气。他本来担心哥哥会像父亲一样严厉责备自己,一时语塞。听到这话后,突然变得轻快起来:
“没什么,不用担心。像往常一样,是个不起眼的武士。那人号称若能打败柳生,便可取而代之成为天下无敌,只是野心膨胀的小喽啰而已。”
“即便如此,这吵闹声也太久了。”
“他固执地不愿回去,家臣们也拿他没办法。”
“嗯……又十郎。”
“是。”
“你去处理一下。正好父亲上朝去了。父亲要在,是不可能答应的,但我可以答应。如果真是执拗之辈,就满足他的愿望,让他进入道场,然后你一剑击倒他。”
“啊?”
“你快去……这是没有信心吗?”
“不,不。没啥了不起的…… ”
“他多大年纪? ”
“年过四十五六岁了吧。”“什么,这么老的武士?快点去。如果搞不定的话,我会去支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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