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的一天

这个广阔的世界安慰了她

—在《灯塔的一天》中玩深度自然游戏

文 / 黎亮（浙江师范大学国际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那些感受大地之美的人，能从中获得生命的力量，直至一生。”

《灯塔的一天》让我想起了梭罗的《瓦尔登湖》。大自然拥有令人触动的美，带给我们的慰藉足以使我们内心充盈，重获新生。这本书里几乎每一个跨页都采用全景构图，使人置身于有灯塔的山水海天，从黎明到夜晚的光影变化和人类活动之中。喜悦和飞扬扑面而来，画里云和风全都向上飘，轻盈自由，逸出天外……画里的人全都在享受生活：奔跑、散步、戏水、遛狗、画画、拍照、钓鱼、野餐……

那孩子会怎么看呢？听说有个四年级的学生，才翻了 2 秒就翻完了。2 秒！可是书向我们发出了多么好玩的游戏邀约！于是他的老师用了一堂课时间，带他和他的同伴探索和发现这本书的有趣之处。这本书没有一个字，没有聚焦的故事和人物，它是一整个生生不息、可栖可游的世界。我们需要契机和方法，才能看得懂、进得去。我们需要契机和方法，去与天地万物交朋友，“深刻触碰和感受生命”，获得对自我、他人和世界的全新领悟，使我们的生命与一切存在和谐相处。

自然教育之父约瑟夫·克奈尔教会许多人安然自在地玩耍和专注高效地学习，我们可以试试他在《深度自然游戏》里提到的方法：

克奈尔说：“与一头鹿、一朵花或一群鹬建立起亲密关系的深邃时刻，会激励我们发现、探索迷人的新世界。”而建立亲密关系的秘密就是与他者合而为一，感同身受，想其所想。在“我是灯塔”的游戏里，我们可以变身为灯塔，从灯塔内部去观察和感受画面。我们感受海浪拍打在身上的温度和强度，感受阳光在一天里的冷暖和投在身上的光影。海面上一只船也没有的时候， 作为灯塔的我会怎么想？远远地看见船靠近，我有什么感受？看着船驶向远方呢？大船和小船带给我的感受有什么不同？我和船之间有哪些有趣的互动？我和飞鸟呢？我有什么话想对岸边的瞭望台说？对星空呢？……

带着这些问题凝视每一幅画面，和灯塔一起经历一天的时光。如果可能的话，每一个人都可以讲出灯塔的感受，还可以请其他人帮忙，把自己体会到的灯塔，以及灯塔与世界的互动表演出来。

从画面里的山、海、云、鸟、追飞鸟的小狗、沙滩上的贝类等事物中挑选一样，先从各个角度观察它，近看姿态色彩，远看它如何融入周围的环境。闭上眼睛闻闻它的气息、听听它的声音。跟它大声打招呼，然后开始问一些走进心灵的问题，比如说：你几岁了？你从哪里来？你在这里是什么感觉？谁来拜访过你啊？你遇到过什么烦恼呢？你喜欢什么？你对别的生命有什么帮助吗？别的生命怎么帮助你的呢？也可以问问那个画画的男孩，他在岸边画了一整天的画— 你是怎么把眼前所见画进画里的？或者那个仰面躺在岸边的男孩—你背靠大地看到了什么？ 想到了什么？还有那个钓鱼钓得久的男孩—你钓到过一些什么？或者傍晚开着车来卖小吃的老板—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卖小吃啊？

说是谈心，实际上既可以是一问一答，也可以是自问自答。回答这些问题，需要借助内部观察， 还需要借助回忆、想象甚至是阅读积累。比如说关于山中森林里的树群，森林生态学家告诉我们： 那些高大的老树，会通过根部的真菌网络给年幼的小树苗和其他植物传送养料和生物化学信号。夏天，桦树会将碳传送给晒不到太阳的幼小冷杉；秋天，冷杉幼苗又会将碳返送给桦树……自然为了繁盛而生出的智慧，也为人类的优秀品质提供着生机蓬勃的滋养。如果有些问题一时回答不上来，可以再看看书，或者直接扑向自然的怀抱。

面对同一片风景、同一本书，我看见的常常不是你看见的。这里的游戏尝试与同伴共享自然， 可以两人一组来玩耍。

一个游戏是我说你说：一人说，另一个人重复，一句一句来；一个说完了，再互换角色来一遍。比如：我能看见曙光唤醒大地，金色光芒流淌；我能听见海浪拍打石头，海鸥拍打翅膀； 我能闻到空气清新湿润，海水淡淡的咸味；我能感觉阳光洒在皮肤上越来越温暖……

另一个游戏是我说你画：上面几个游戏玩过之后，对书里的画面逐渐熟悉于心。这时候可以一人说，另一人试着把听到的画出来。

在《灯塔的一天》里，我们化身灯塔感受了灯塔周围的世界，为自己找到了一位来自自然的朋友，还把自己的探索与发现共享给了同伴，后我们要用想象和万物建立联系。

想象我是万物。比如：我是平静的海浪，温柔地卷向岸边；我是岸边的礁石，清凉的海水在我身上翻滚；我是灯塔，把远方的轮船带回宁静的港湾；我是轮船，我鸣笛向灯塔表示感谢， 嗡嗡响着把一身疲惫卸下……这些想象能打开我们的感官和身心，感到万物都在向我们传递感觉，每一样事物都在触动我们，与我们分享它们自己。克奈尔提议“从内心触摸事物的本质， 充满爱意地凝视它，在心里把它的名字写在下面的句子里”。那么，我把我的写下来：“灯塔触动了我的内心，它生命的一部分融入了我的生命。我愿意发光，连接家和远方，守望孩子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和游戏精神。”

在《灯塔的一天》里玩深度自然游戏，美妙再次降临我身。我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秋日， 和儿子驱车去郊游，享受了一整天金黄的稻浪和阳光下的闲逛，令我心中鼓满喜悦。第二天， 喜悦溢了出来，我写了一个童话。亲爱的你，也会想起什么吗？

这是一本无字书，讲述中国台湾某个海港生动的一天。本书以灯塔为主角，以一天的时间线为轴，小小的灯塔是海边的明灯，指引来往船只去寻找方向。阅读本书就像是欣赏一部无声默片，故事在光影移动中推进，画面里暗藏着伏线与细节。作者以看得见灯塔的海港各个角度来取景描绘，灯塔的位置有时居中、时左时右，甚至还有从空中俯瞰的角度，丰富多变的画面传达出了作者对海港、对生活的热爱。

林传宗

1963年生于中国台湾基隆，喜欢画画、旅行、看电影，对大海有着深厚的感情，他的父亲是一名船长。代表作品有《灯塔的一天》《爷爷的大渔船》《国王的长寿面》等，曾获文艺创作奖、好书大家读及第十、十一届洪健全儿童文学奖等。

万物不停流转，一日长于百年。神秘的事物被光影悄悄地移来移去。而在灯塔的守望中，孩子们自发的快乐游戏，三五好友野餐间的谈笑，情人肩并肩的依傍，一次次远行和归来……这些明亮的时刻，将永存于我们心底。

——儿童文学作家、研究者 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