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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新的时代，中国18岁的都市女孩是什么样的呢?她们的花季大多在哪里度过的呢?

是绣楼朱户里的蝾首蛾眉女?或者是荆钗布衣正在阡陌上采着柔桑嫩芽的秦罗敷?抑或是正用小湿舌头的软尖舐着雕花窗杈上的窗纸，望着银汪汪的月亮思念着上京赶考的郎君且内心杂念丛生的新婚少妇?

都不是吧?

“爸爸，要不你再睡会儿吧，我自己去学校，反正就这么远，你看一天色欲晓。”程小程在父亲程明床前一边梳拢马尾辫，一边娇俏着和父亲说话，不知怎么十分平常的话，一到了她和程明中间，就变得浸了牛奶样的滑腻。

“都是我惯的结果。”头担在枕上的程明故作塌眉合眼状，可他心里却是烫着似的热络幸福着。

不见女儿程小程有继续说话的动静。

“你妈妈呢?”程明眯起眼故意答非所问道。

“明知故问嘛!我妈妈还不是在给我准备早餐?顺带让爸爸你也跟着沾个光。”程小程又是娇娇的说道。

程明不禁想起妻子文慧的模样。

“真是时光催人老啊，可不是吗?妻子文慧已经是47岁的中年女人了。”程明心里叹息着妻子文慧的韶光渐逝，眼前浮出的却是18岁正上高三的女儿程小程的面容来。

是一张青春逼人的脸，18岁女孩的美，她都有了，并且还在泼泼洒洒往外溢着，往外溢者。象牙白的肤色才算高贵吗?那可不见得，比如和他女儿程小程的小麦色皮肤相比敢说它高贵吗?深幽的大眼睛才算迷人吗?那也说不定，比如和他女儿程小程的一双晶亮的杏子眼相比，敢说它迷人吗?

孩子总是自己的好，这句话搁在程明身上，更是变本加厉。

“起床咯，起床咯......”程明终于掀掉遮在眉骨上的两只手，睁开细而微双但也不算小的眼，却不朝女儿看，而是逗弄人样地故意看着天花板微笑着。

程小程50岁的父亲程明长着孤峰突起的鼻子，看相的说他这鼻子通秦载福。程小程从父亲通泰载福的鼻子一路望过去，父亲国字脸上的五官越发棱角分明。

程明的眉骨、鼻子、嘴巴都是立体感特别强的样子，仿佛是种石膏雕塑，可供作画的人拿来当有质感的模特。但肤色稍暗，和文慧白面似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照。但这一点儿都不妨事，因为在他女儿程小程的心目中，和他看她时候的心情是一致的，样样都是百里挑一地好，与众不同地好。

程小程梳好了马尾辫，她一根一根摘着木梳上的落发，等着父亲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知女莫如父，知父也莫如女。”程小程狡黠地等着父亲向她“投降”。终于，忍不住笑意的程明转过头，朝女儿皱皱眉、眨眨眼，表示在意她的存在。程小程这才咯咯笑着退了出去，去卫生间搁放梳子，顺带洗手净脸。

卫生间有面镜子是蛋形的，装着程小程蛋形的小脸时，有种重影的美。是程明专为她设计的，框子用了浅粉色，虽然程小程嚷嚷着要用白色，但这件事上程明没依她的性子，坚持使用了粉红色。

蔷薇是粉红色的，公主的梦是粉红色的，粉红是暖色系，装镜子的时候，程明是这样认为着的。

现在，程小程的蛋形小脸又在蛋形镜子里出现了。程明说她小麦色，她不大服气，她反驳说自己是父亲抽的高级烟的烟色，那种原材料最上等的烟的烟白色。

镜子里，程小程烟白色的小脸托着不浓不淡不粗不细不长不短的一双眉毛，有点小卧蚕的形状，又不大像。睫毛是不疏不稀的样子，但是却长而弯翘，下眼睑的睫毛也较普通人的长，中间狭着圆圆的杏子眼，有股说不出的灵动。然而，那里面的光却是波乎不定的，有时竟然有意兴阑珊的不符年龄的心事在不停波动。

……

21世纪新的时代, 中国十八岁的都市女孩是什么样的呢? 她们的花季大多在哪里度过的呢? 是绣楼朱户里的螓首蛾眉女? 或者是穿着荆钗布衣正在阡陌上采着柔桑嫩芽的秦罗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