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范推理主义研究——布兰顿语言哲学的视野

    前 言

推理主义（inferentialism）的基本观点是： 语言表达式的意义是其在推理中所起的作用。J. 佩雷格林（J. Peregrin）认为，历史地看，最早对概念内容进行推理主义解释的可能是G. 弗雷格（G. Frege），因为在《概念文字》中，弗雷格指出，如果两个语句具有相同的推理后果，那么它们具有相同的概念内容。而第一位明确将推理概念置于意义理论中心的哲学家是W. 塞拉斯（W. Sellars）——他也因此被认为是意义推理理论的创建者。在其之后，R. 布兰顿（R. Brandom）、佩雷格林等对推理主义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研究。

推理主义至少有两种不同的形式：规范推理主义（normative inferentialism）和因果推理主义（causal inferentialism）。规范推理主义主张，语言表达式的意义是由规则或规范建构的。当代规范推理主义的一个重要灵感来源是证明论语义学（prooftheoretic semantics），该语义学主张，逻辑联结词的意义是由引入和消去它们的规则决定的，这种诠释逻辑联结词意义的语义学也被称为逻辑推理主义（logical inferentialism），或一种局部的推理主义；但当代的规范推理主义并不局限于解释逻辑语汇，其旨趣是解释语言的意义，并在广义上使用“推理”这个概念，即推理不仅包括从语句到语句的推理，也包括从情境到语句，以及从语句到行动的推理，在此意义上，规范推理主义是一种广义上社会的和规范的推理主义（a broadly social and normative inferentialism）。因果推理主义也即自然主义的推理主义，通常被称为概念作用语义学（conceptual role semantics），概念作用语义学主张，心理状态或者符号的内容是由它们在思维中的作用决定或解释的。

与传统意义理论如指称论、观念论、使用论、真值条件语义学等相比，规范推理主义以推理为切入点彰显了对意义根本问题的不同理解，实现了意义理论上的范式转换。

当代规范推理主义研究的集大成者是布兰顿。布兰顿是当代美国杰出的哲学家之一，他的研究兴趣广泛，在语言哲学、逻辑哲学、心灵哲学、逻辑学、语义学以及哲学史等领域均有建树，其相关著述和观点常被誉为理论哲学中的里程碑、当代语言哲学中的哥白尼式转折。他的规范推理主义既与因果推理主义相区别，也与表征主义（representationalism）相竞争，它主张理性主义（rationalism）而反对经验主义（empiricism）和自然主义（naturalism），主张语义整体论（semantic holism）而反对语义原子论（semantic atomism），主张关于逻辑的表达主义（expressivism）而反对关于逻辑的形式主义(formalism)等；它的研究对象是概念的内容和使用，基本主张是概念的内容来自概念的使用或推理。本书以他的语言哲学为背景视域，从推理语义学、规范语用学、语言实践论、整体论、认识论、本体论等维度系统建构并阐明规范推理主义，既深入探讨语言哲学、逻辑哲学等学科领域中的一些相关争议问题，也尝试评析规范推理主义的哲学意蕴和理论限度。

本书除绪论外，共八章内容。从逻辑联系上看，本书共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绪论，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即本书的选题背景和选题意义、国内外研究现状、研究方法和创新之处。它既能独成一体，又起着统领全书的作用。

第二部分（第一章）是本书的铺垫部分。布兰顿深受分析哲学和欧陆哲学等影响，其思想语境相当复杂，康德的批判哲学、弗雷格的分析哲学、维特根斯坦的语言游戏理论、塞拉斯的心灵哲学等都构成了他的思想要素和对话者，以至他的立场异于那些推动和塑造20世纪英美哲学的许多观点。因此，要理解和阐明他的规范推理主义，必然要对他的思想渊源以及他规范推理主义的论证策略等有所了解。本部分即对以上内容的追述和阐明。

第三部分（第二章至第七章）是本书的主体部分。本部分的主要目的： 一是建构并阐明规范推理主义；二是在规范推理主义的背景视域下，探解语言哲学、逻辑哲学等学科领域中的一些重要问题和难题，这些问题和论域既独成一体，又是规范推理主义的有机组成部分。其中，第二章和第三章是对规范推理主义的基础性建构，第四章至第七章是对规范推理主义相关内容的充实。具体而言：

第二章，规范推理主义的语义基础。布兰顿的规范推理主义是一种将推理语义学奠基于规范语用学之上的理论学说，本章通过对意义推理进路的分析以及对实质推理及其恰当性、概念应用的非推理环境与后果等的考察，一方面清晰呈现推理语义学的理论形态及其独特之处，另一方面为规范推理主义奠定语义基础——推理语义学。

第三章，规范推理主义的语用根基。本章旨在探讨规范语用学的建构过程及其对推理语义学的奠基作用。首先，分析规范语用学建构的缘起；其次，通过回应“规范来自哪儿”这个问题，依次从“从显性规范到隐性规范”“从规范地位到规范态度”“从评价到规范的社会建构”等方面，分析建构规范语用学的基本进路、呈现规范语用学的一般框架；再次，阐明规范语用学对推理语义学的奠基作用；最后，探究建构规范语用学的哲学意蕴。

第四章，规范推理主义的语言实践论。本章主要对语言实践提供一种规范推理主义的说明，以诠释断言等言语行为在语言实践中如何获得语用意涵以及如何被赋予概念内容。首先，分析断言和推理在语言实践中的地位和作用，论证道义地位和道义态度之于语言实践的必要性；其次，通过对语言实践推理阐明的三个维度的梳理，说明语言实践能够赋予意向状态、态度、行为等以命题性的内容，语言实践的基本模式必须根据广义推理阐明的三个维度之间的相互作用来理解；再次，借助计分隐喻的思想阐明语言实践的道义计分模式，分析断言等言语行为如何在语言实践中获得语用意涵以及如何被赋予概念内容；最后，将知觉和行动也纳入语言实践考量，以呈现语言实践的经验维度和实践维度。

第五章，规范推理主义的整体论。本章主要论证规范推理主义整体论取向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并在此基础上依次探解单称词项之类的次语句问题，推理主义、整体论和组合性原则的方法论地位问题，由规范推理主义整体论取向而引发的“交流何以可能”问题，规范推理主义整体论取向的意义和限度问题。

第六章，规范推理主义的认识论。本章目的是建构规范推理主义的认识论，其基本理路和主要内容是： 通过考察传统和当代知识理论的发展演变，从两种主要的知识流派及其不足的分析中引出布兰顿所提出的知识确证的中间进路，并在展示这种模式的基本结构和主要内容的基础上，说明其在重建可靠主义、沟通内在主义和外在主义两大知识传统，以及在反驳怀疑论方面所具有的重要学理意义。尽管有学者对此知识确证的中间进路及布兰顿内在主义者之身份等提出异议，但规范推理主义的认识论仍具有深远的意义和影响，以及对新实用主义的启示意义。

第七章，规范推理主义的本体论。本章集中探讨的是概念的表征维度。首先，分别从表征语义理论、规范推理主义和布兰顿的学术立场三个角度论证概念表征维度之规范推理主义说明的必要性；其次，依次从次语句、命题这两个层级对概念的表征维度提供规范推理主义的说明，并在此基础上对概念表征的客观性进行分析；再次，分析福多等人有关规范推理主义丧失“世界”的批评；最后，从逻辑行动主义方法论的视角给予概念表征维度的规范推理主义说明以某种程度的辩护。

第四部分（第八章）是本书的结尾部分。本部分综括并评述了规范推理主义的哲学意蕴和理论限度。主要对规范推理主义在融合两大哲学传统、超越传统表征语义理论、建构知识确证之中间进路、将分析哲学推向黑格尔阶段等方面做出的贡献进行了综括；对规范推理主义拒斥表征语义理论、反驳意义组合性原则、说明形式推理之地位等方面的不足给予了评析。

当代规范推理主义研究的集大成者是美国著名哲学家布兰顿。本书以他的语言哲学为视域，从推理语义学、规范语用学、语言实践论、整体论、认识论、本体论等维度系统建构并阐明规范推理主义，既深入探讨了逻辑哲学、语言哲学等学科领域中的一些相关争议问题，也在史论两方面提出了一些学术见解。

武庆荣，女，西南大学逻辑学专业博士，南京大学哲学博士后，淮阴师范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逻辑哲学、语言哲学与科学哲学，在《哲学研究》《哲学动态》《自然辩证法研究》《科学技术哲学研究》等期刊发表论文近30篇，主持并完成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江苏省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面上资助项目、江苏省教育厅高校哲学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项目各1项

绪论

第一节  选题背景和选题意义

一、规范推理主义研究对把握布兰顿整个思想具有路标性意义

二、规范推理主义研究对索解布兰顿的实用主义立场具有根基性意义

三、规范推理主义研究对呈现语义理论之歧见具有视角性意义

第二节  国内外研究现状

一、国外相关研究

二、国内相关研究

第三节  研究方法和创新之处

一、研究方法

二、可能的创新之处

第一章  布兰顿的思想渊源、研究旨趣与主要策略选择

第一节  布兰顿的思想渊源

一、康德批判哲学的规范性影响

二、弗雷格分析哲学的方法论影响

三、维特根斯坦语言游戏理论的路向性影响

四、塞拉斯“理由空间”的规范推理主义思想影响

第二节  研究旨趣与主要策略选择

一、理性主义

二、实用主义

三、表达主义

第二章  规范推理主义的语义基础：推理语义学

第一节  推理语义学的形成路径：意义来自推理

第二节  推理语义学的推理选择：实质推理

一、从形式推理到实质推理

二、从推理的形式有效性到推理的实质恰当性

三、表达之理性与平衡

四、各种典型语汇的表达作用

第三节  概念应用的非推理环境与后果

一、达米特模式

二、非推理的环境与后果

第三章  规范推理主义的语用根基： 规范语用学

第一节  规范语用学建构的缘起

一、人的智识本性

二、概念性活动的规范性

第二节  规范语用学的基本进路和理论建构

一、从显性规范到隐性规范

二、从规范地位到规范态度

三、从评价到规范的社会建构

四、规范现象主义策略及其受到的诘难

第三节  规范语用学对推理语义学的奠基作用

第四节  规范语用学建构的哲学意蕴

第四章  规范推理主义的语言实践论

第一节  语言实践概述

一、断言和推理

二、道义地位与道义态度

第二节  语言实践推理阐明的三个维度

一、广义推理阐明的第一个维度涉及三种推理关系

二、广义推理阐明的第二个维度涉及道义地位的伴随性继承（concomitant inheritance）和交流性继承（communicative inheritance）之间的区分

三、广义推理阐明的第三个维度是，推论权威与相应的责任相联系，并且前者依赖后者

第三节  语言实践的道义计分模式

一、刘易斯的语言游戏计分模式

二、道义计分与言语行为的语用意涵

三、概念内容的推理阐明

四、概念内容的社会视角性

第四节  言实践的输入口和输出口

一、观察报告与非推理的权威

二、实践承诺与实践推理

第五章  规范推理主义的整体论

第一节 规范推理主义的整体论取向

第二节  规范推理主义整体论取向的完善之道

第三节  对规范推理主义及其整体论的诘难

一、关于组合性

二、关于交流的可能性

第六章  规范推理主义的认识论

第一节  知识的三元定义及其盖梯尔反例

第二节  知识论的主要理论及其难题

一、内在主义及其难题

二、外在主义及其难题

第三节  知识确证的一条中间进路

一、可靠主义的洞见与盲区

二、知识确证的一条中间进路

三、知识确证之中间进路的学理意义

四、对知识确证之中间进路的理论诘难

五、知识确证之中间进路的新实用主义取向

第七章  规范推理主义的本体论

第一节  概念表征维度说明的必要性

第二节  概念表征维度的说明

一、对次语句表征维度的说明

二、对命题表征维度的说明

三、概念表征的客观性

四、概念表征维度说明的逻辑行动主义方法论的辩护

第三节  对概念表征维度说明的理论诘难

第四节  概念表征维度说明的逻辑行动主义方法论的辩护

第八章  规范推理主义的哲学意蕴及理论限度

第一节  规范推理主义的哲学意蕴

第二节  规范推理主义的理论限度

当代规范推理主义研究的集大成者是美国著名哲学家布兰顿。本书以他的语言哲学为视域，从推理语义学、规范语用学、语言实践论、整体论、认识论、本体论等维度系统建构并阐明规范推理主义，既深入探讨了逻辑哲学、语言哲学等学科领域中的一些相关争议问题，也在史论两方面提出了一些学术见解。

武庆荣，女，西南大学逻辑学专业博士，南京大学哲学博士后，淮阴师范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逻辑哲学、语言哲学与科学哲学，在《哲学研究》《哲学动态》《自然辩证法研究》《科学技术哲学研究》等期刊发表论文近30篇，主持并完成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江苏省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面上资助项目、江苏省教育厅高校哲学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项目各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