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凉笔墨

记不住的日子

作家愿意语出惊人。马尔克斯说：“记得住的日子才是生活。”这话说得有些苛刻，也有些。起码，我是不大信服的。

记得住的日子才是生活，那么，记不住的日子就不是生活了吗？不是生活，又是什么呢？显然，马尔克斯所说记得住的日子，是指那些不仅有意思甚至是有意义的日子，可以回味，乃至省思，甚至启人。他将生活升华，而和日子对立起来，让日子分出等级。

细想一下，如我这样庸常人的一辈子，所过的日子就是庸常的，不可能全都记不住，也不可能全都记住。而且，记得住的，总会是少于记不住的。就像这一辈子吃喝进肚子里的东西很多，如果按照以前我的每月粮食定量是32斤，一辈子加在一起，不算水和菜，就得有上千乃至上万斤，但真正变成营养长成我们身上的肉，不过百十来斤。如果所过的日子全部都能记得住，那么，会像吃喝进的东西全部都排泄不出去，人也就无法活下去了。

马尔克斯将记得住的日子当成一杯可以品味的咖啡或葡萄酒。普通人乃至比普通人更弱的贫寒人的日子，只能是一杯白水。

人的记忆就像筛子，总要筛下一些。筛下的，有一些，确实是鸡零狗碎，一地鸡毛，但其中一些不见得比记住的更没有意义，没有价值，只是不愿意再像磐石一样压迫在心里，而有意识或无意识的让它们尘逐马去，烟随风散。人需要自我消化，让心理平衡，才能让日子过得平衡。这或许就是阿Q精神吧？有些鸵鸟人生的意思，不会或不敢正视，只会将自己的头埋在土里。不过，如果要想让有些事记住，必须让有些事不记住，这是记忆的能量守恒定律，是生活的严酷哲学。老百姓的话说，就是拿得起，放得下。所谓拿，就是记得住；放，则是那些没必要记住的事情吧。

本书为著名作家肖复兴的一部散文集。“汇文师记”是在母校建校150周年之际，作者忆及汇文中学的九位师长，为一个时代的小人物留下印迹；“晚凉笔墨”主要追忆文坛前辈，其中包括孙犁、邵燕祥、高莽、陶然、洁泯（许觉民）等大家，情真意切，回味深长；“风吹梅信”写作者自己的人生际遇，其人其事虽平凡琐碎，却与前者互为镜像，是文学，又是回忆，读来令人扼腕长叹。

这也是作者七十多年来的人生沉淀之作。其情感深沉，文字质朴，造诣之高，被誉为“肖复兴散文写作的新里程碑”。

本书为著名作家肖复兴的一部散文集。“汇文师记”是在母校建校150周年之际，作者忆及汇文中学的九位师长，为一个时代的小人物留下印迹；“晚凉笔墨”主要追忆文坛前辈，其中包括孙犁、邵燕祥、高莽、陶然、洁泯（许觉民）等大家，情真意切，回味深长；“风吹梅信”写作者自己的人生际遇，其人其事虽平凡琐碎，却与前者互为镜像，是文学，又是回忆，读来令人扼腕长叹。

这也是作者七十多年来的人生沉淀之作。其情感深沉，文字质朴，造诣之高，被誉为“肖复兴散文写作的新里程碑”。

肖复兴 著

肖复兴，1982年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曾任《小说选刊》副总编、《人民文学》副主编、北京市写作学会会长、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已出版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集、报告文学集、散文随笔集和理论集百余部。曾获“中国好书”奖、冰心散文奖、老舍散文奖、朱自清散文奖等。近著有《我们的老院》《咫尺天涯：消失的老北京》《天坛六十记》等。

• 汇文师记 

汇文师记 ………………………………………… 2

王瑷东老师 ……………………………………… 2

张学铭老师 ……………………………………… 5

田增科老师 ……………………………………… 8

高挥老师 ……………………………………… 11

韩永祥老师 …………………………………… 14

美术老师 ……………………………………… 17

司锡龄老师 …………………………………… 19

阎述诗老师 …………………………………… 25

高万春校长 …………………………………… 29

• 晚凉笔墨 

燕鸣仍在华威楼——记燕祥点滴 ………… 36

想起洁泯先生………………………………… 47

想念王火 ……………………………………… 53

怀念高莽先生………………………………… 59

追忆诗人苏金伞先生 ……………………… 64

龙云断忆 ……………………………………… 71

忆陶然 ………………………………………… 82

一九八三年的稿费单 ……………………… 86

千行墨妙破冥蒙……………………………… 93

孙犁读记 ……………………………………… 98

贺麟偶感 ……………………………………… 109

读方守彝 ……………………………………… 112

读《十力语要》小札 ……………………… 116

熊十力和梁漱溟……………………………… 120

后浪德彪西 …………………………………… 124

想起傅聪，想起肖邦 ……………………… 128

契诃夫的预言………………………………… 132

阿赫马托娃和她的诗的翻译 ……………… 136

韩文作法析 …………………………………… 143

• 风吹梅信 

风吹梅信又成寒……………………………… 152

采桑子 ………………………………………… 160

岁月的身影 …………………………………… 165

桥湾儿归去来辞……………………………… 171

虞美人 ………………………………………… 177

味美思 ………………………………………… 196

遥想洋桥今夜月……………………………… 202

母亲的世界 …………………………………… 209

父亲的虚荣 …………………………………… 215

老手表史记 …………………………………… 219

微不足道的相逢……………………………… 225

没有一丝风 …………………………………… 230

荒原上的红房子……………………………… 235

豆秸垛赋 ……………………………………… 241

北大荒过年 …………………………………… 249

大年夜的冻酸梨……………………………… 254

过年五吃 ……………………………………… 258

冬果两食 ……………………………………… 263

栗香菊影慰乡愁……………………………… 269

起士林忆 ……………………………………… 273

过年的饺子 …………………………………… 277

记不住的日子………………………………… 283

本书为著名作家肖复兴的一部散文集。“汇文师记”是在母校建校150周年之际，作者忆及汇文中学的九位师长，为一个时代的小人物留下印迹；“晚凉笔墨”主要追忆文坛前辈，其中包括孙犁、邵燕祥、高莽、陶然、洁泯（许觉民）等大家，情真意切，回味深长；“风吹梅信”写作者自己的人生际遇，其人其事虽平凡琐碎，却与前者互为镜像，是文学，又是回忆，读来令人扼腕长叹。

这也是作者七十多年来的人生沉淀之作。其情感深沉，文字质朴，造诣之高，被誉为“肖复兴散文写作的新里程碑”。

肖复兴 著

肖复兴，1982年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曾任《小说选刊》副总编、《人民文学》副主编、北京市写作学会会长、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已出版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集、报告文学集、散文随笔集和理论集百余部。曾获“中国好书”奖、冰心散文奖、老舍散文奖、朱自清散文奖等。近著有《我们的老院》《咫尺天涯：消失的老北京》《天坛六十记》等。

记不住的日子

作家愿意语出惊人。马尔克斯说：“记得住的日子才是生活。”这话说得有些苛刻，也有些。起码，我是不大信服的。

记得住的日子才是生活，那么，记不住的日子就不是生活了吗？不是生活，又是什么呢？显然，马尔克斯所说记得住的日子，是指那些不仅有意思甚至是有意义的日子，可以回味，乃至省思，甚至启人。他将生活升华，而和日子对立起来，让日子分出等级。

细想一下，如我这样庸常人的一辈子，所过的日子就是庸常的，不可能全都记不住，也不可能全都记住。而且，记得住的，总会是少于记不住的。就像这一辈子吃喝进肚子里的东西很多，如果按照以前我的每月粮食定量是32斤，一辈子加在一起，不算水和菜，就得有上千乃至上万斤，但真正变成营养长成我们身上的肉，不过百十来斤。如果所过的日子全部都能记得住，那么，会像吃喝进的东西全部都排泄不出去，人也就无法活下去了。

马尔克斯将记得住的日子当成一杯可以品味的咖啡或葡萄酒。普通人乃至比普通人更弱的贫寒人的日子，只能是一杯白水。

人的记忆就像筛子，总要筛下一些。筛下的，有一些，确实是鸡零狗碎，一地鸡毛，但其中一些不见得比记住的